在英伦,这样的日子要慢下来才好过

时尚旅游关注

往相册里增添多少目的地 打卡的照片顶多算是一种收集癖, 正如一个热衷于用各种五颜六色的 玻璃弹珠填满铁皮盒子的孩子。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英国作家阿兰 · 德波顿一样, 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加油站餐厅里发现诗意, 但起码我们应尝试领悟旅行的乐趣,并非仅有匆匆的收集。

一个夜晚

我带着时差走进位于爱丁堡王子街 1 号的巴尔莫尔勒酒店大 堂时,夜幕刚刚降临这座魔幻都市。遗憾的是我被告知无法参观 J.K. 罗琳套房了,因为有人入住。这听起来令人有点儿失望,毕 竟名人效应和独一无二的属性使得这间客房炙手可热,若非咬牙 掏出 2000 英镑一晚的房费并早早预订,一般人想要目睹这间魔 法加持的客房,需要很大的运气。罗琳女士当初就是在这里包下 6 个月,完成了哈利·波特系列的最后一本《哈利·波特与死亡 圣器》。之后这间 552 号套房被换上了与众不同的紫色房门并镶 上刻有 J.K. 罗琳的铜牌,成为哈迷们的朝圣之地,房价也一跃成 为全酒店最贵的一间。

牛门(Cow Gate)酒馆一条街生意兴隆,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座自由散漫的神秘小剧场。穿着随性的年轻人聚在舞台周围,买一杯啤酒,就成了观众,每一家酒馆里发生的故事都不尽相同。 所以你可以“一杯一换”,沿着这条在白天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巷 一路探索,听到哪家“对耳”就大方进去,反正一杯啤酒不过 5 欧元,而乐队的精彩演出绝对是一流水准。就这样,我在牛门喝掉了 3 杯本地扎啤,欣赏了 3 支风格迥异的乐队,和 6 个英国年轻人边 跳舞边聊了点音乐和艺术,这些看起来非常魔幻的事情居然在爱 丁堡的夜晚一起砸向我,虽然我得承认自己并不年轻了,可是爱 丁堡的夜晚会让人摆脱一切束缚,只想珍惜此刻,通宵达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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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午后时光

众所周知,英式下午茶源于维多利亚女王的一位至亲好友—— 安娜·玛利亚·罗素,她在 1841 年某个午后开创了这种后来风 靡全国的习俗,以茶点来抵御由于午餐过早而晚餐太晚造成的饥 饿感。不过我猜还是后来女王将之用于礼节性的待客之道后,下 午茶才作为一种时尚传播开来。不然谁还不知道下午饥肠辘辘时 要找几块饼干面包就着茶水充饥呢?所以关键并不在于填饱肚子,而是借此机会带来的社交形式与意义,比单纯的生理需求重要得 多。因此上流社会以极大的热情推动这一习俗,并不厌其烦地讲 究各种细节,使之务必体现自身阶层的品位与优雅。譬如传统上 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使用比较低矮的茶几,通常会在下午 4 点例行 去海德公园散步之前享用。而中产阶级以及蓝领工人则会相对吃 得晚一些并倾向于选择更实在的食物,他们会直接使用餐桌,甚 至因此被轻蔑地扣上“High Tea”的帽子。实用主义瞬间拉低了 格调,工人们显然更注重生理能量的补充,而上流社会的品位则 与之背道而驰,只会在毫不实用甚至难以觉察的细节上耗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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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体验正宗经典的英式下午茶,我参加了巴尔莫尔勒酒店 举办的下午茶大师班,我们在富丽堂皇的棕榈苑中跟随玛莉莎女 士学习如何喝出严谨的英伦格调。一切都井井有条地在淡然轻松 的气氛中进行,二楼的竖琴独奏恰如其分地烘托出一场美妙的午 后时光。只有一点使我稍觉尴尬的是,礼仪上的要求绝大多数都 是针对女士的,毕竟这曾经是贵族妇人闲暇时唠叨八卦的完美场 合。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拿到了满满一张纸的举止须知,条文细如宫廷训诫。下回再和人约在下午茶时闲聊,便有富裕的谈资了。 你大概不会知道,原来一场看似普通的下午茶,竟有如斯规矩可 供斟酌推敲。其中有些颇合日常礼仪,而有些就常常不为人所知 了。比如“永远不要将私人物品放在桌上 ;不可吹气使茶水冷却 ; 捏住茶杯时切勿翘起尾指;取食应从咸味的三明治开始,无论它 做得多小都应轻咬而不是整个放进嘴里 ;记得用手取食而不是刀 叉,刀是用来抹黄油和果酱的,而除非蛋糕不方便手拿,你才需 要用叉......”。最后,请记住非常重要的一点,“永远不要试图翻 转杯碟茶具去查看产地出处”,好奇心在此处可不合时宜。

一处大隐于市的自然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伦敦都称得上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超 级都市之一。它繁华、优雅、时尚而兼具历史底蕴,但也注定难 以摆脱嘈杂、拥挤和物价高昂。人们往往是这样体验世界的,你 忍受着时差与枯燥的航程飞越大洋来到我每日通勤路过的雕塑边 拍个照,我则付出同样的努力去你已经熟悉到有些腻味的餐厅里 一尝传说中的美味佳肴,唯一共同的感受发生在排队的时候。阿 兰·德波顿在他的书里提醒旅行者们 :“实地的旅行同我们对它的 期待是有差异的,对此观点,我们并不陌生。”但绝大多数人们并 没有像斯曼的小说主人公德埃桑迪斯那样在出行的最后关头打消 念头,用一本《伦敦旅行指南》安慰自己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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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正坐在丘园(Kew Garden)的池塘边无所事事地看 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喂水鸟吃面包,有时候肥胖的大 雁也会来凑热闹,但更多的情况下它们躲在远处的树荫里打盹儿。 池塘后面是一幢巨大的维多利亚风格的玻璃房子,这个温房里满 是巨大的热带植物,有许多甚至是濒危物种。假如不是浓重的水 汽因为温差彻底模糊了我的眼镜和相机镜头的话,我很乐意在温房的长椅中睡上个把钟头。这里是伦敦人的乐园,这个占地 120 公顷的皇家植物园是人们周末时最好的去处。孩子们尤其乐在其 中,它是伦敦的另一个大英博物馆,属于植物界。英国人十分热 衷于将世界各地不曾出现在英国的东西搬到家里精心安置起来, 这样做最显著的效用有两个,一是缅怀远征的成就,二是激起远 征的雄心。无论如何英国人两样都经历过了,现在的丘园只是一 个巨大的园艺作品,这符合英国人的一贯爱好。

一天完美的乡村生活

说到英国人对园艺的热爱,真的可以上升到近乎偏执的程度。 如果老婆和园丁铲只能选一样,英国人极有可能会选园丁铲。

被誉为“最美英国乡村”的科茨沃尔德在阳 光明媚下不负盛名。它对于“乡村风景”的定义可算得上一种颠 覆性的修改,经得起任何吹毛求疵的挑剔。虽然我很想在科茨沃 尔德住上十天半月甚至更久,但现实的旅行注定是短暂的。一早 可以前往休德利古堡花园感受一 下都铎王朝的遗风,这座在历代英国皇室与贵族间几经易手的城 堡尽管多处结构已只剩残垣断壁,但依然有夺人心魄的美丽。一边听着亨利八世与他那些命运多舛的老婆们的荒唐故事,一边在 古老的楼梯和庭院中寻找出路,偶尔发现的某些有趣细节会令这 场景充满穿越般的魔幻气息。中午在赛伦塞斯特小镇上喝杯咖啡小憩是个不错的主意,那里有充满惊喜的古 董店和精美的手作工艺品橱窗供你流连忘返。而我则更愿意选择 水上波顿(Bourton on the water)来作为午餐休息的地点,这 个被称为“英国威尼斯”的镇子完美诠释了英国式的精致乡村生 活面貌,如果错过将会使这趟行程失色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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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哪儿都不想去,看着落叶晒太阳是最好的享受。你也 可以到查尔斯王子的杂货店去淘一点心仪的小玩意儿,买本他家 的园艺书,看看查尔斯王子是怎么折腾自家院子的。带着一些饲 弄花草的心得去拜访波顿私家花园, 可能会让主人昆塔斯先生格外开放他的谷仓,让你亲自坐进他 珍藏的阿斯顿·马丁老爷车仔细体会一番。当我站在百老汇塔边的山丘上对着晚霞按下最后一次快门的时 候,发现有只灰色的松鼠正在树林边的草地上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我,我们相互注视了良久,它终于对外乡人失去了兴趣,扔下我 转身消失在灰蓝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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