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表演艺术家朱旭:肯用功 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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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旭老爷子这次真走了

朱旭老爷子这次真走了

前天一条“朱旭老师走好”的假消息不胫而走,让大家陡然紧张,好在是家属和北京人艺迅速辟谣了。然而,这份轻松和祝福并没有持续太久,9月15日凌晨2点20分,坏消息再度传来“朱旭老师在北京友谊医院因病去世,享年88岁”,只可惜,这次是真的了。

追忆表演艺术家朱旭:肯用功 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

2013年1月25日,朱旭在首都剧场参加演员于是之追思会。

朱旭1930年2月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1949年5月进入华北大学学习戏剧专业并在毕业后进入华大文工二团工作,从灯光师到演员,由此正式开启了他的戏剧人生。同年11月,他由华大转入中央戏剧学院话剧团任演员。1952年6月,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立,22岁的他成为该院演员,并在其舞台上,先后塑造过数十个性格独特、色彩鲜明的人物形象。1984年,已经54岁的他初涉影坛,从此成为了银幕和荧屏上的常青树,其不留痕迹的表演被评论为“完全不是在演戏,而是在生活”。

追忆表演艺术家朱旭:肯用功 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

2015年12月11日,朱旭参加由北京人艺主办的“对焦菊隐演剧美学的继承与发展”研讨会。

会表演教科书级别的艺术家

朱旭老爷子跟北京人艺很多老艺术家一样,都属于大器晚成型的“老来红”,舞台之外更多的观众从一部部电影《变脸》、《洗澡》中认识他之后,大家就好像突然发现了这个“老宝贝”身上处处闪光。朱旭老师通过舞台和影视剧与更多的观众结缘,他先后参演电影《红衣少女》《清凉寺的钟声》《刮痧》等,以及电视剧《末代皇帝》《大地之子》《似水年华》等。朱旭老师不留痕迹异常放松的表演,被观众评为“完全不是在演戏,而是在生活”。不但如此,“感谢您,朱旭老师,给这个世界奉献了最经典的最好的表演”成为几乎所有演员的共识,这份认可如果仅仅是来自观众还不足惜,最为难得的是成为业内的交口称赞、竖大拇哥的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艺术家。

日常生活中的朱旭老爷子人缘也非常好,见人乐乐呵呵。艺术家都是非常有个性的一群人,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谁跟朱旭老师发生过任何不愉快。在北京人艺,如果大家提到朱旭,第一句就会说:“他很会玩”。年轻的时候,朱旭在剧院就以热爱体育运动出名,篮球、足球、乒乓球他样样精通,而且还被大家推选为“足球队长”。此外,朱旭老爷子也喜欢书法绘画,多次参加人艺组织的笔会,在舞台形象之外,也为人艺演员们留下很多墨宝。热爱生活的人总是特别有趣,朱旭还喜欢钓鱼、养花,一直到病重之后,还惦记着宋丹丹送给他放在家里的两只蛐蛐。在老演员朱琳生活不顺的时候,朱旭老爷子写了一个“看破放下、般若发光、自在平常、法身清凉”纸条送给她。朱琳生前说,每次看到这个纸条,都想起朱旭老友带给她的温暖和力量。

肯用功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

很多业内人士都会把好的表演说成“祖师爷赏饭”,朱旭老师的表演在被交口称赞的同时,朱旭老师却说他自己的天赋并不是很好,第一条不太符合演员条件的就是“口吃”,所以最早朱旭老师进入剧院做的工作其实是灯光师。特别让人奇怪的是,很多优秀的演员都有“口吃”的问题,比如丁志诚、还有演员出身的林兆华,朱旭也曾打趣他的好朋友蓝天野,说:“他的问题是拉长音,我的问题是结巴”,后来朱旭有一次发言很长,居然一直没犯结巴,然后他就总结出来自己的规律:“凡是我精心准备半天,一准就结巴,没有准备想什么说什么的时候就不会结巴。”就这样,朱旭老师找到了一个非常智慧的方式登台,就是按照生活去扮演角色。

追忆表演艺术家朱旭:肯用功 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

2015年8月6日,濮存昕与参加座谈会的郑榕、蓝天野、朱旭(左)交谈。

朱旭一生将话剧大师洪深说的那句“会演戏的演人,不会演戏的演戏”当成表演的座右铭,但凡看过他表演的人最深的感触就是“自然、朴实、放松”,而其实“放松”恰恰是最难的。业内很多人说:“朱旭一上舞台,就把这个舞台变成了家。”也有人说“有的写得并不好的角色,到了朱旭老师那儿都能给救活了”,这大概就是朱旭老爷子最神奇的地方。但这些看似不经意,其实都是朱旭下了笨工夫得来的。别人是看剧本、读剧本,朱旭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他将剧本抄成纸条放在身边,随时拿出来看,一直到这些台词化在他身上、这个人物角色活在他身上,也许这才是既有天赋又肯下工夫的大演员。

北京晨报记者和璐璐/文

史春阳/摄

■记者手记

“要不我拿什么

给观众看呢?”

在和北京人艺的20年采访打交道中,记者曾多次采访朱旭老师,哪怕没有采访任务时,记者们也都很愿意过去和老爷子打招呼,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很开心地笑。很多艺术家的个性很强,但朱旭老师爱开玩笑,总是乐乐呵呵的,其实他的生活也并非没有烦恼,只是他曾经说过一句:“我们生活上的困难有组织有剧院呢,所以从来也不是很担心,我就是喜欢玩,把表演也变得有趣,我拿到任何一个角色,就是想找到这个角色身上的幽默感,就会被观众记住和喜欢。要不你说我年轻时也长得不算好看,现在老了,拿什么给观众看呢?”

追忆表演艺术家朱旭:肯用功 多年的习惯是抄剧本

2013年6月4日,京剧名家王蓉蓉向朱旭介绍获得的荣誉。

在人艺的中青年演员中,说起前辈表演艺术家,最被公认的就是林连昆和朱旭。他们是表演的象牙塔尖,是活的教科书,是我们身边的偶像。说起朱旭老师的趣事,剧院的每个人,包括舞美、后勤、宣传都能说出一箩筐,透着老爷子性格随和,所以这大概也是他长寿的原因。但3年前朱旭老师的夫人宋凤仪去世之后,朱旭一下子显老了,身体也不像以前那么硬朗了,每次看到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大家都暗自心疼。虽然,现在他去了,但是想到能和宋凤仪老师团圆相聚,也还是很为朱旭老爷子安慰的。而他最后一次在北京亮相,恰好也是因为宋凤仪的新书《老爷子》,这大概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众人忆朱旭

杨立新

大小角色他总能抓到那点“俏”

朱旭老爷子是一个很棒的人、一个很棒的演员,他是我心中的“神”一样的演员,我是真的崇拜他。如果写文章他没有过败笔,如果是干活他没有废品,做演员他没有砸过戏,角色个个精彩,出神入化举重若轻悠然自得……无论什么角色到了他的手里,总是那么好看、有彩、充满魅力、讨人喜欢。他有种独具魅力的幽默和风趣,不管大小角色,他总能抓到那点吸引人的“俏”,这是演戏的最高境界、做人的最高境界。

濮存昕

该谢幕了他就能够精彩地离开

除了在北京人艺的舞台,濮存昕曾和朱旭合作电影《洗澡》和《清凉寺的钟声》等。濮存昕觉得,朱旭先生的一生非常圆满,他和宋老师的婚姻非常幸福,而他自己的修行使得他如同演出谢幕一般走得如此平静,如此的满足。“我觉得他非常豁达,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走得非常安详。朱旭老师的一生就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一样,应该结束了,该向观众谢幕了,他能够很精彩地离开,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给他鼓掌。”

黄磊

他会在天国开心地继续喝着小酒

朱旭老师昨天凌晨离开了。

有一度我们住在一个小区,经常到周末就会去他家里吃春饼,他喜欢喝小酒。每次在他家吃晚饭之前,我都会提前去,因为我们还是棋友,就坐在五楼的窗边下围棋,每次他赢了,就高兴得像个小孩儿,一边拍巴掌一边说:哎呀哎呀,这条龙跑不掉了,我要把你吃了。还会对我挤眼睛。他远行去了天国,他会在那里开心地继续喝着小酒,唱着京剧,拉着胡琴,下着棋,温暖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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