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直播恐怖犯罪:多少罪恶假“历史使命”之名而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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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3月15日,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市的两座清真寺发生枪击事件,枪击一共造成49人死亡,多人受伤。这起恶性恐怖袭击事件的制造者,利用头盔上的摄像头,记录了他枪杀多名普通百姓的过程,令这起事件全程在社交网络上进行直播,尽管在这之后,推特、脸书等社交媒体平台将有关这段视频中所包含的相关信息在社交网络上进行了全面的搜索和删除工作。但凶手利用直播扩大犯罪影响的目的无疑已经对国际社会造成了一定的震动。新西兰这个曾经一度非常和平、安宁的城市终于也开始遭遇恐怖的阴霾。

这些年来,伴随着网络直播的兴起,越来越多的犯罪分子开始利用直播进行犯罪活动。而网络直播犯罪也开始作为一项非常重要的课题,开始被犯罪学、刑侦学等相关领域的专家探讨和研究。网络直播的流行,则让许多这类犯罪分子开始尝试以这种形式扩大犯罪活动的传播影响力。

其实,从这次犯罪分子接受调查时我们能看出,这又是一出以“责任”之名,实施的一起犯罪活动。我们不妨称之为“理念型犯罪”,在这类犯罪活动中,犯罪人与受害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私人恩怨。犯罪分子将自己置身于一种崇高的历史使命中,在这种“使命”的引领下,他们开始天然地觉得自己可以僭越法律的约束与道德的底线。在这次被捕的恐怖分子中,其中一名犯罪分子来自澳大利亚,在被捕后,他就称大量移民到来导致欧洲社会生育率变高,但这对于白人来说却是一场危机,是对白人的“种族灭绝”。在正式实施犯罪活动前,此人还发表了长达73页的声明,详细阐明自己的犯罪动机。

这次事件,让我想起美国七八十年代期间的“炸弹客”事件。1978年5月,一份被故意写错地址的邮件包裹被寄送到了芝加哥大学,芝加哥大学当即退回,不料这正中了恐怖分子的计谋,他要谋杀的对象正是他故意写错名字的寄件人。炸弹最终炸死了一名校警,自此一系列炸弹包裹开始在美国各大学、飞机上爆炸,炸弹事故一时间造成人心惶惶。此后,犯罪分子甚至要求报纸刊登他的犯罪活动的宣言。原来,这名犯罪分子原来是一名学历和智商双高的知识分子,但是因其鲜明的性格缺陷导致其无法融入正常的社交活动中,他以自己的思考得出结论,旗帜鲜明地反对工业文明,认为工业文明迟早会令人类自食苦果,随着自动化、智能化社会的到来,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将沦为一枚枚普通的螺丝钉,人类最终会吞尝技术化和工业化带来的苦果。

虽然这次新西兰犯罪事件和炸弹客事件两者的犯罪动机截然不同,但本质上都出于一种自我伪装的“救世主”心态,认定自己的思考和行动能为更广大的人类或者某一类人从长远上提供莫大的福祉:在新西兰恐怖袭击犯罪活动中,是所谓“白人至上”心态,而在当年的炸弹客事件中,则是“担心个体被官僚组织和大型财团所压榨,丧失人类个体的尊严“。这些犯罪论调试图以历史使命的名义,将自己从法律的制裁、道德意识的拷问中摆脱出来,为自己的行为安插上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面对移民问题带来的影响,当下正在呈现出一种四分五裂的舆论态势。德国导演阿金于2017年拍摄的电影《凭空而来》讲述了原本已经洗心革面,从毒贩事业中脱离出来的丈夫带着妻子和孩子过着幸福的日子,然而一场无名的爆炸袭击令丈夫和女儿双双丧生。事后的调查中,妻子才知道,凶手是“新纳粹主义者”,只因为影片中她的丈夫是土耳其后裔,就横遭了这样的不测。故事的结局走向是令人感到痛心的,在体制化的力量为能成功帮助妻子赢得正义后,妻子自行走上了复仇的道路,影片结尾的一场爆炸似乎暗示着现实社会中面对移民问题所呈现出的无解之态。

法国哲学家塔吉耶夫在其名著《种族主义源流》中曾这样论述种族主义心理:“种族主义表现出对混合的焦虑,害怕无差异,失去本性。种族主义与归属于社会群体的荣誉感有关,它来自一种统一的被选中的上等的共同体受到失去社会地位的威胁感,并对此作出排斥和防御。这种荣誉感是他们自以为所属的来源共同体都可以得到的。”

标签化的认知某个群体中的每个个体在网络时代无疑比起从前更加危险,这种认知试图号召更多人制造种族之间的隔阂与分裂,在此,这一事件也提醒我们,克制我们内心中固有的自恋情结与潜意识中的偏见,切不可发展成为对他人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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